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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为学生量身打造思政课

    12月6日中午12时,北京大学理科教学楼。

    在听完一堂近两个小时的“大课”后,北大一位大二女学生堵住主讲老师、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孙蚌珠教授,提了一个“小问题”:老师课上讲的,联系到我自身的专业选择,该如何思考?

    这不是孙蚌珠第一次遇到学生这样的追问,在她经历过的“围追堵截”中,这样的问题不算敏感。当天,孙蚌珠所讲的是《改革开放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阶段》,这是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(以下简称“北大马院”)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试点课程“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与理论”专题之一,这门课共11个专题,既有历史也有现实,既讲理论也讲实践。

    在能容纳200人的教室里,大多是1997年、1998年出生的学生,甚至还有一些00后,这些伴随着互联网发展而成长的一代人,往往更关注虚拟的网络世界、个人的内心世界,加之功利主义、实用主义、自由主义多种思潮影响,这一代学生的价值观更多元化。围绕马克思主义、思想政治教育出现一些不解甚至是质疑。

    即便在北大,这个中国最早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阵地,也不可避免地迎来这一挑战。正如北大马院副院长宇文利教授所说,面对逻辑清晰、头脑聪明的北大高材生,这种挑战只会更大。

    孙蚌珠听到频次较高的学生提问,就是“老师,您讲的这些,您自己信吗?”

    北大马院的教授并不回避这些问题。

    请学生为思政课把脉

    北大马院的教授们发起了一场又一场的讨论、调研,2014年,他们搜集整理了学生关于思想政治理论课的教学建议,10多万字;2015年,他们开了5个座谈会,面对面倾听学生的感受、意见和诉求。

    2016年,他们又往前迈了一步,座谈会由博士生助教来主持,向学生们敞开大门,但领导和老师却被拒之门外。这只有一个目的:听到学生更真实的声音。

    一位助教还记得,在座谈会举行的前一天,北大马院的几位领导、教授询问能不能参加,最后都被助教驳了回去。座谈会正式开始前,这位助教对学生们说:“今天,没有领导,没有老师,请同学们敞开心扉,畅所欲言,为北大的思政课把把脉!”

    根据座谈会现场记录,宇文利发现,学生的意见基本分为两种,一种是“对思想政治不感兴趣”或是“不清楚思想政治的意义在哪儿”。

    另一种是对思想政治感兴趣,但对思想政治课并不感兴趣,甚至会质疑课堂上学到的一些内容。

    北大马院副教授王久高说,现在的学生知识面较宽,思维活跃,收集和获取知识信息的渠道多而便捷,他们对一些历史问题或社会问题的看法多样。

    有的学生直言:真理不该怕被讨论、被比较,也不该怕被批判,相反,应该在讨论、比较和批判中获得更为顽强的生命力。

    “这是在督促教师应该从多重视角和维度进行知识讲解,让讲课内容更具有时代意义,以此来回应、解释学生们的现实关切。”宇文利说。

    讨论、辩论甚至是争论,渐渐成了北大马院思政课的一种学术常态,他们甚至开启了专属于思政课的辩论赛,希望尽一切场所和机会,让学生和老师把问题、道理说清楚、道明白。

    把课程中的水分拧掉,剩下干货

    过去几年,宇文利通过调研,整理了一些思政教学中常遇到的“根本问题”,比如,如何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出发看待当代的剥削问题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西方“普世价值”辨析、如何理解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仍要坚持集体主义,等等。在他看来,这些问题都是学生关心的、敏感的、重大的问题,授课老师一旦吃透这些问题,讲出来很容易受到欢迎。

    北大马院执行院长孙熙国教授也曾表示,没有教不好的课程,只有讲不好课的老师。课程有没有趣味、能不能吸引学生,关键在老师,不在课程。事实上,在北大,一些思政课的到课率甚至要高于一些专业课,有一门课叫《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选读》,就吸引了许多学生来旁听,一些学生在听完课后,还主动和老师合影留念。

    在申报北京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教学改革示范点时,北大马院的教授们提到,“通过调研来发现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中真实存在、悬而未决、决而后生的重点和难点问题,要找到这些问题背后的规律性,在此基础上获得对真正问题的理性认识。”

    在12月6日那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与理论专题课上,作为主讲老师的孙蚌珠,着重讲了中国为什么要进行改革开放。她说,一个国家在判断自身定位和发展方向时,有3个维度可以参考:历史、国际和当下,即要有历史的眼光、国际的视野、立足现实。

    那么对于改革开放前的中国,要立足的现实是什么?孙蚌珠向学生展示了一组数据:就每小时起落飞机的数量来看,当时的法国戴高乐机场是60架,而北京首都国际机场,一小时只起落两架飞机。

    这是让那名大二女学生最受触动的地方。她告诉记者,中学时期,她学到的往往是“是什么”,而不了解“为什么是这样”,以至于对一些事物发展逻辑的认识是模糊的,也很难拿来作为方法论,“指导”自身发展。

    事实上,这也是思政课的难点所在,在宇文利看来,从知识的积累,到方法论的形成,再到价值观的升华,是一个较为漫长的阶段,还要拿这些理论去解释现实,就更为不易。但必须努力做到——因为这是学生最为关心的。

    前段时间,“大学空心病”的话题引发热议,这个话题里提到一组数据,称北大四成新生认为活着没有意义。在12月6日的课堂上,孙蚌珠再次提到这个话题,她说,如果这些学生用历史、国际、现实这3把尺子,用纵向、横向、当下3个坐标再来思考,可能会发现,“那些挫折只是生活的一部分,算什么呢?”

    课程接近尾声时,孙蚌珠抛出一个问题:“同学们,你能否找到一个只有利而没有弊的选择?”

    “如果有,我们会那么傻而不选吗?”孙蚌珠接着又问:“没有?那是否要选一条利大弊小的路来走呢?”

    孙蚌珠没有给出标准答案。